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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ch 22 食尸犯(七)(七) 没有任何理由的悲伤 我想知道,是不是世上每一个人都是孤独。 我静静地坐在甲板的一边,风在吹,夜里的星是闪烁。 请你不要死,好吗。 谁跟我说过这句话,但早已变得模糊。我只想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,却摸不清它的方向。生命像轴一样旋转,一圈一圈,世界万物围着它下滑,一圈一圈,然后我便再也不见,一粒雨水掉在海面,涟漪,也便转逝间再也不见。 生命,我想,还不如。 要一个苹果,我只想。 风在吹,我只是在傻笑。 你见过吃苹果吃死的人吗。我见过。 “喂,喂,”一个人眼里放着精芒四射的光,“你看到了吗?我看到今天,监工们从送粮食的船上搬来满满好几筐的苹果!”他手足兴奋地,对蜷缩在角落里的他说。 他似乎睡着了,又似乎摇摇头,无动于衷。 “喂,喂,我们,去偷一些来吃,好不好??”那个人继续拉着他的袖子,兴奋地说着,仿佛三年来的折磨和饥饿,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点烙痕,仿佛昨天还在撑着甲板吐着褐色粘血的他,又突然回到了从前的容光焕发,像是又回到了那绿色的草原上,无忧无虑,为一颗熟透的果实而爬上邻家的树,欣喜若狂。 我坐在角落里,隐隐的笑。 他仍然蜷缩着,一动不动。那人渐渐地住了,松开了拽着他衣袖的手,缓缓站了起来。 我仿佛听到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,然后弯下腰,奇迹般的解开了脚上的镣锁,径直走了出去。 我笑了笑,跟着他,无声地走了出去。 夜里是漆黑,甲板上燃着的几盏微灯,并照不见走道里的一丝影子。 他一直在前面前行,似乎他的眼睛能够点燃一切。走廊里没有一点光,他却没有触碰到任何遍地堆积的渣杂,无声无息,就连紧箍着他双臂的锁镣,瑟瑟颤抖,仍然无声无息。 我紧紧跟着他俏无声息的脚步,像是他的影子。 他终于走出了船舱,甲板上的海风微微的,却是扑面而来。 海在荡漾,有那么几秒,他似乎望向了那片漆黑的方向。 我笑笑,坐在了甲板上。夜里没有月亮,远远的船头似乎有两个鱼人在巡逻,不远的货舱门口,却只有一个哈欠连天的监工。 我看到他悄悄走了过去。 轻的摸不见的海风,像是女人的手,轻拂着我的长发。 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双带着铁镣的手,满是锈痕的铁镣死死卡在监工的脖子上。 监工一声不响地歪了下去,一个影子松开了削瘦的双手,无声地闪进了货舱的门。 然后便是隐隐的,惴惴却充满了狂喜的,像饥饿的骡马一样的咀嚼声。 我轻叹一口气,让背对向货舱的门,面对着大海,看着那黑色的云彩缓缓地聚在一起,遮住了甲板上那摇晃的几盏昏暗的油灯。
天亮了,两个站岗的鱼人终于没有逡巡到这边。 货舱里早已安静。一个早班的监工打着呵欠走向舱门,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。 鱼人和监工们嘈乱着,纷纷从船舱中钻出涌向这边,围着那血从被扭断了的脖子流干了的监工,嘈嘈嚷嚷。 白色的天,太阳从海下将它映成鱼肚的颜色。 有人打开了货舱的门,我回过头,看见他仰天躺在一堆腐烂的苹果中央,肚子胀得裂了开来,里面黄绿色的杂草混着囫囵吞下的苹果流了一地,散出股股恶臭。 舱里的人们纷纷掩着口鼻,鱼人们睁着绿色的没有眼睑的眼睛,冷冷地站立。 “扔了扔了!!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监工们像是忽然惊醒一下,呼喝着,七手八脚地去抬拾那满地狼籍。 在那具尸体从我眼前经过的时候,我清楚地看到,那瘦削得见骨的躯干,未经消化的残渣仍然从鼓胀的腹中落下,未有的惬意地舒展着,而他的脸上,明明带有一丝满足的微笑。 然后,那具尸体穿过了我,被抛入了海中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yueqiubeimian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AA4DD2650DEC719F!1456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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